第一章小红书上的“家克”

一天晚上，李老师在我们的群里发了一张截图，是小红书上的一条帖子，标题里有两个字：家克。

祺乐先回了一串“哈哈”，又问：“那用 ChatGPT 的，是不是叫‘家 G’？”瀚林去小红书上搜了一下，说：“这么叫的帖子不少。”韵吉问：“‘家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李老师说，不少人在帖子里这样称呼 Claude。Claude 是一个人工智能对话助手，你可以像发消息一样问它问题，它会一段一段地回答你。Claude 的中文名常写作“克劳德”，“克”取的就是这个字；“家”是“我家的”。连起来，“家克”差不多就是“我家的那个 Claude”。

我们都笑了。一个软件，怎么就成了“我家的”？可是往下翻那些帖子，我们慢慢认真起来。会这样叫它的人，都希望它下一次还记得以前聊过的事、说好的约定。帖子里大家最在意的，就是这一点。

那时我们正在准备丘成桐中学科学奖。这是一个给中学生的科学研究比赛，没有统一的题目，要自己找问题、自己研究，最后交一篇论文。从八月初开始，李老师就带着我们用 AI 查资料、读文献。

这里有三样东西容易搅在一起，先分清楚。我们做研究时用的 AI 工具叫 Codex，里面接的是 OpenAI 公司的模型。“家克”说的 Claude，是另一家公司的助手，我们做研究时没有用过它。这本书的文字由 Claude 起草（《写在前面》已经说过），那是论文交上去以后的事。

我们用 AI 把相关的讨论和说法查了一遍。读下来我们觉得，这个现象确实存在，在意它的人也不少；可它离“一个我们能回答的研究问题”，好像还隔着很远。

去掉名字，还剩什么

那几天我们反复问自己一句话：如果把“家克”这个名字去掉，我们想研究的问题还剩下什么？

“很多人喜欢给 AI 起昵称”是一个观察；“人们为什么这样做”可以是社会学或心理学的问题，可那需要访谈、问卷，需要大量真实的人参与，我们既没有这样的条件，也不想把别人的私人聊天拿来分析。

我们想找的，是一个去掉“家克”、去掉“AI”这些字眼以后仍然站得住，而且能给出明确答案的问题。

韵吉找出一个新本子，在第一页抄下这句话：去掉名字，还剩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