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没说
第二部 两张表

第四章同一个问题,不同的回答

回答会变,是因为对话助手在生成回答时带着随机性。

后来写论文引言的时候,韵吉还专门追问过这一点:“为什么非要随机?要是助手每次都答一样的,还有这个问题吗?”

确定的助手,同样的记录永远给出同样的回答。这样确实简单,可是也就没什么可研究的了。假如给定一组保留下来的记录,助手只会给出唯一的回答,那么删掉一条记录以后回答变不变,在删之前就已经定了。我们只能看着它变或不变,没法去安排。

真实的对话助手不是这样的。它生成回答时,每一步都会按一定的概率在几个候选的词里挑一个,所以同样的问题问两次,回答可能不一样。Claude 的官方文档里就写着:即使输入完全相同,不同次调用也可能得到不同的输出。

第三章说过,助手每次回答,都是把保留下来的内容重新读一遍。就算读的材料一字不差,它生成时也像重新抽了一次签。删掉一条记录以后再生成,签也跟着重新抽了一遍;哪怕删掉的那条和眼前的问题没有关系,回答也可能变。

一个签盒

回到第三章那个周末。两条记录都在:“周六要去看电影”,“不喜欢太吵的地方”。你问助手:“这个周六去哪儿?”

怎样描述“按一定的概率给出回答”?最简单的办法,是想象助手手边有一个签盒,每次回答就闭上眼睛摸一张。假设这个签盒里有十张一模一样的纸签:五张写着“电影院”,三张写着“公园”,两张写着“图书馆”。没有“游乐场”,因为它记得你怕吵。摸到电影院的机会是十分之五,公园是十分之三,图书馆是十分之二,游乐场是零。

去处 电影院 公园 图书馆 游乐场
机会

祺乐真的裁了十张纸条,照这个数写好,折起来,装进一个空粉笔盒当签盒,在盒盖上写了“两条都在”。后面几章常回到这一盒,我们叫它“标准签盒”。

自己摸摸看:摸的次数多了,每种去处出现的频率会越来越接近它的机会。

这样一张表,列出每种可能的结果和它出现的机会,就叫概率分布。表里的数都不小于零,加起来正好是 ,因为每次总要摸到其中一张。它描述的是“很多次里大约各占多少”,并不规定某一次一定摸到什么。

为了少写字,后面常把电影院、公园、图书馆、游乐场依次记作甲、乙、丙、丁。去掉名字,这张表就只剩四个数:、、、。

一根绳子

签盒有个限制。瀚林数了数盒里的签:“十张,只能做十分之几。三分之一怎么办?”到了第八章,签盒里的机会全是 和 。

祺乐说:“那就做三十张。”

“下回要七分之一呢?”

每换一组机会,签的张数就得跟着换。我们换了一样抽签的工具:拿一根长度为 的绳子,按机会把它分成几段。前一半涂上电影院的颜色,接下来十分之三涂公园,最后五分之一涂图书馆。然后在整根绳子上随便点一个位置,点在哪种颜色上,就去哪儿。每段的长度可以是任何数,三分之一、七分之一都行。

图 2:一根长度为 1 的绳子,按标准签盒的机会分成三段。随便点一个位置,落在哪一段就去哪儿。
图 2一根长度为 的绳子,按标准签盒的机会分成三段。随便点一个位置,落在哪一段就去哪儿。

签盒是摸一张签,绳子是点一个位置,抽出来的规律可以完全相同。它们都是助手抽签的做法。这根绳子到第二十三章还要用。

删掉以后,正确的签盒是哪一盒

现在你删掉了电影那一条。助手该从哪个签盒里摸?

只拿剩下的那条“不喜欢太吵的地方”,从头再问一次助手,它手边的那个签盒,就是正确的那一盒。这一盒和标准签盒不一样,具体是什么样,第六章再摆出来。

用数学的话说:删掉一条记录以后,只用剩下的记录,从头把助手重新运行一次,得到的回答服从某个分布。我们就把这个重新运行的分布当作标准。不管用什么办法更新回答,更新后的回答都必须服从这个分布,一点不能偏。

这就是第三章里的第一个要求。原来那条错误的记录如果曾经让某个回答出现,而在新的分布里这个回答的机会是零,那么无论怎样安排,都不能再输出它。在这个前提下,我们想让回答尽量少变。

对助手来说,删掉以后它不一定要重新摸签。可不管它怎样决定新的回答,问很多次,各个去处出现的比例都得和那一盒对上。

祺乐又找来一个空粉笔盒,在盒盖上写了“只剩怕吵”。